管家动作一顿，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显然对他这话中的措辞感到几分不满。
但他只是个管家。
孟明昆此时再潦倒落魄，也是他的主子。
于是管家吸了口气，站直身子，缓声道：“老夫人让我给三少爷您带一句话，‘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辱是男儿，您——’”
这话还未说完，孟明昆便不愿再听下去，冷笑一声打断他，抬起阴鸷的眸，盯住管家的脸。
“那你也帮我带句话，有功夫在那假惺惺装好人，不如做点实际的。”
孟明昆的公司自从上次被林洲槿摆了一道后，股价便一落千丈。
原本靠着孟家的资本，他尚有一线生机，可孟家却并未对他施以援手。
他主动上门去求几位哥嫂拉自己一把，甚至连最看重的尊严与脸皮都不管不顾，追在他们屁股后头阿谀奉承。
可他们却不为所动，拿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婉拒了他。
之后孟明昆的公司被查出偷税漏税，又被不知名的首都大佬打压，直接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原本便岌岌可危的公司在一夜之间垮台。
而他本人现在不仅被限制消费，还欠下了数十亿的债务。
高高在上的南城富二代孟明昆一朝一夕之间便成了落魄可怜虫，这样的消息哪里瞒得过，只瞬间便传遍了整个社交圈。
往日跟在他身边，任由他呼来喝去的拥趸者全都销声匿迹，曾经以兄弟相称的哥俩好友没了音讯，仿佛他成了人人嫌恶的臭狗屎，唯恐与他再沾上半分联系。
而那些旧日敌手，此时却一茬接着一茬地冒出来，用讥笑与嘲弄，在他的伤口处捅下一把又一把的刀子。
孟明昆想过死，可他仍有执念。
他想要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为何。
自己分明将前路全都考虑周到，却临到最后关头，接连被人打压。
管家见他仍不知悔改，沉默一瞬，并未再说些什么，而是将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孟明昆蹙眉，“这是什么？”
“关于您想要知道的一切，这里面，就是答案。”
他登时双眸一亮，死寂的双眼里像是回光返照般散发出光芒。
可管家却制止住他的动作，“老夫人说，您只有两个选择，一旦选择看了这份文件，您将被踢出孟家族谱，永远不再是孟家人。”
老夫人心善，哪怕在这时，也仍给他留了一线生机。
孟明昆性格狭隘，一旦他得知真相，必然会复仇。
可让这一切发生的背后之人是整个孟家也得罪不起的，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做这样引火上身的事。
倘若孟明昆选择家族，那他们还能给他一次回来的机会。
倘若孟明昆选择复仇，那孟家也便不会再承认他，仍他自生自灭。
*
对峙并未持续太久。
那封文件终究还是被拆开了。
看着里面那些苏君欣与秦佑、林洲槿的合照，以及下面标注的两人真实身份，孟明昆终于面如死灰，彻底软倒在了地上。
管家没再看他一眼，垂眸抚平衣摆褶皱，不疾不徐朝外走。
推开门，他眯了眯眼睛，唇角扬起似嘲似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