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令他再炼丹药。你……你一定要遵守诺言!"
言许转过身,一双淡漠的眼睛冷冷得看着雍王道:"我改主意了。"
见雍王眼中泛起异色,他又接着道:
"我会把他交到你的手中,至于他以后会怎样,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言许立在室内,谨慎得环视四周。
只见房梁高处,有数个近乎黑色但暗含青光的亮点。
正对着放了满满的书、紧靠着墙的书架。
他知这是屋中的机关暗器,应当是由开启密道之门的机括控制。
若是有人使用机括的手法不对,便会被那剧毒的暗器射死。
若是旁人遇到如此机关,定会先仔细研究一番,以求在不触发机关的前提下打开密道之门。
可这少年却是不同,他看准那书架与梁上暗器的位置,一跃而上,攀定在梁边的柱子上。
又瞄准用于发射暗器的弩机上的每个机簧,将藏在靴筒中削铁如泥的利刃抽出。
一个飞身,将其全部一刀割断。
如此一来,无论那机关多么精巧,对他而言也不再有任何威胁。
言许落在书架旁,从怀中掏出一副黑色手套戴上,方开始摸索书架附近的机关。
毕竟玉衡也被称为毒公子,他无论多么小心都是应该的。
很快他就找到了三部以假乱真的籍册。
他只略试几次,便转开消息,书架也能够挪动了。
他轻轻一推,看见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且两边十分狭窄,知道其中再有机关的可能性不大。
他便从怀中拿出一个火折子吹亮,借着那微弱的火光,钻进去、关上了洞门。
人分魂魄,阳为魂,阴为魄。
神魂灵气归天,精魄形骸归地。
言许站在一片混沌无识当中,无黑,无白,无光,无影。
但他却一副十分轻松自在的样子,就连唇角都微微勾起。
若是这混沌中能有一张榻、一壶酒,他定会悠闲得坐在榻上,将那壶酒一饮而尽。
他在安静得等待,等着什么前来接引。
世上有许多的传说与故事,但他向来都对此不以为意。
因为天地间本来就有很多这样、那样的事。
不管是谁遇到,都会有同样的无可奈何。
古时,凡非阳世之处,皆尽幽冥。
今日,幽冥在世人的心中,只是聚集那罪孽深重的精魄之地。
但这对言许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分别,因为他天生就是个凶手,是个罪孽深重的人。
所以他从不认为自己还会有别的归处。
对他而言,即便这世间真的存在阴曹地府、无间地狱,他也会笔直得走上前去。
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也因为他从很早以前,就在这样的一条路上,迈出了第一步。
既然要走,就要将这条路走好,走得比任何人都更直、更宽、更远。
因为他是言许,无论他要做什么事情,都要比其他人更加的精准和细致。
"你来啦。"
阴恻恻的声音自前方的不远处响起。
言许没有回答,他一直都没有回答。
因为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他一旦回答,便会有无法挽回的事情将要发生。
所以他只是看着这满地妖艳的血红,听着这身影冷戾的话语,慢慢放缓了他前进的脚步。
他的心中泛出了一种莫名的熟悉,就好似他早已来过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