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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失控的世界

姜潜知道,在当前场景下他所提出的问题,本质上是在做“情报交换”。</P>

这突如其来的接近真相的机会,让他前所未有的兴奋,料想掠食者家族的掌门人大概不会舍得口出妄言、玷污自己的羽毛。</P>

可是对方持久的沉默,却令姜潜重新冷静下来。</P>

接着,他听到了一个答案:</P>

“你哥哥的事,我很抱歉。”</P>

伴着白虎尊者的沉吟声,姜潜微微蹙眉:这简直不算个答案!</P>

“所以,他是死了吗?”</P>

“……”</P>

姜潜并不放弃这个机会,继续追问道:“姜扬是持牌者吗?”</P>

依旧没有回答。</P>

电话对面是持续的沉默。</P>

然而,姜潜已经得到了他的答案:他失踪多年的大哥姜扬不仅活着,而且大概率也是持牌者!</P>

时间就这样不着痕迹地流逝。</P>

姜潜握紧话机,继续道:“那么我父亲的死呢?”</P>

这次,白虎至尊不再继续保持沉默,而是直接了当地给出答案:“你的父亲,陨落于神战。”</P>

“神战……又是神战……”</P>

姜潜的口吻略带了一丝讥诮。</P>

这个答案不是他第一次听到,神山幻境中,白蛇圣母也曾给过他类似的回答。</P>

据白蛇圣母的回忆:他的父亲在决定参与神战、并与龙神一同离开神山后,曾在国内短暂的停留。这个时间与姜潜记忆中的山洪事故时间重合。</P>

但白蛇圣母仍坚信他的父亲陨落于神战,理由之一是:“当时国内没有任何势力敢于做那两个人的对手,更不要说是不声不响地取其性命。”</P>

的确,灰烬组织掌门人龙神云中烁,和前官方特殊部队统帅踏雪成梅,这两人的身份和实力,就足以令绝大多数蓄意谋害者望而却步。</P>

另一个重要的理由,则是白蛇圣母从官方内部得到消息,证实了踏雪成梅陨落于神战的事实。</P>

现在,白虎尊者又亲口承认了这一点。</P>

“可这和我记忆中的情况出入很大。”</P>

短暂的沉默后,姜潜开始陈述自己在「心魔低语」副本中找回的、关于当年父亲遇难事故的部分记忆:</P>

“在我8岁那年,也就是所谓的神战发生的当年,父亲带我们一家人南下旅行。那次旅途中,我和父亲在突发的山洪中遇险,后来,我有幸获救,而父亲却自此丧生……从那时起,我的生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P>

姜潜以平静的口吻叙述着当年的情况,但听起来仍像失去至亲的孩子在抒发对世事无常的感伤。哪怕他所陈述的大部分是官方已加查证的事实。</P>

“你想知道什么?”白虎至尊一语中的。</P>

官方查证的事实中,还包括他的精神诊断报告:姜潜不是一个普通的失去父亲的儿子,他的现存情绪中,已经不包括“悲伤”这一分类。</P>

所以他需要的从不是宽慰,而是更具有实际意义的内容。</P>

“神战!”</P>

姜潜毫不犹豫道:</P>

“虽然神战的传闻我不是第一次听说,但我仍想从您这里听到最具权威的解读——我想知道神战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年我身上的变故和神战到底有没有关系。”</P>

“嗯……”</P>

电话对面,传来一声沉吟。</P>

白虎尊者似在凝思。</P>

姜潜的内心升起一种强烈的感受,他将听到的内容,不仅事关今日谈判的成败,还可能关乎他对今后去向的决策!</P>

半晌,那沉稳的声音开始了诉说:</P>

“我记得官方内部,对‘神战’相关探讨的态度是明令禁止的。当然,除了避免对公众视角造成偏差的原因外,还有一个重要缘由:‘神战’这种说法,其实未见得严谨。”</P>

姜潜目光微动:“神战”的说法,未见得严谨?</P>

这可是他从未思考过的角度,因此更聚精会神。</P>

白虎尊者继续道:</P>

“你既然听说过‘神战’,就应该有个基本的认知,那是一场主要由神职持牌者参与和主导的大型战役。”</P>

“不错。”</P>

这一点姜潜并无异议,他当初听鹿梵倪讲述神战时,所形成的便是这样的基本印象。</P>

“嗯,我想也是。既然名为‘神战’,那么它首先意味着一场战役;既然它代表着一场战役,那自然要涉及到对战双方,这本该是毫无争议的。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交战的双方是谁?”</P>

问题突然抛还给了姜潜,令姜潜有些猝不及防。</P>

根据他的认知,交战的一方是由六态神职持牌者为首的守卫军团,这是可以确定的。那么,另一方呢?</P>

这种关键情报,难道不是应该你比我更清楚吗……姜潜嘴上保持沉默,头脑却忍不住在飞转:</P>

当初他从鹿姐姐口中听到的对“神战”的描述,交战的“另一方”很明显是倾向于某种超自然现象:形成于海上的巨大神秘旋涡,旋涡中涌出了不可描述的东西,随着洋流向陆地蔓延,期间导致大量普通人遇难……在事情发展到得不可挽回之前,以守序官方号召的高位超物种军团拦截了灾难。</P>

然而现在,作为守序官方高层、掠食者族掌门人的白虎尊者却在暗示他,即便是官方高层也没弄清楚当年“灾难”的实质和缘由吗?</P>

这些想法仅在脑中停留了一瞬。</P>

姜潜联想到了某种可能,某种即便是白虎尊者也无法知晓神战全部信息的可能。</P>

“这就是问题。”</P>

白虎尊者叹息道:</P>

“神战前夕,所有经派遣去调查海上事故的守序持牌者,都无一例外地牺牲在海上。我们对灾难一无所知,但灾难却每时每刻在向我们的国土靠近!一旦让那未知的灾难登陆,后果不堪设想。”</P>

“无奈之下,所有守序家族联合起来,甚至还号召了大量来自非守序组织的能人异士,组成了规模空前的军团,由各大家族的顶尖高手率领前往海上拦截……后面的事我们就都知道了,灾难止步,众神陨落,一切归于平静。”</P>

“可是,自那场神战落幕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无法断定,当初威胁着所有人的那神秘未知的‘另一方’究竟是什么。”</P>

白虎尊者讲完了。但显然,并不完整。</P>

“这太荒谬了。”姜潜毫不客气地置评,“即便是经历过神战的幸存者,也无法描述敌情吗?”</P>

“很遗憾,神战中并无幸存者!”</P>

白虎尊者一句道破了玄机:</P>

“只有真正进入过战场的人,才会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敌人是什么。可惜,凡进入战场者均无幸存,所有自神战中幸存下来的人,本质上,是因为他们未曾踏入战场。”</P>

?!</P>

神战中的“幸存者”,其实并未踏入战场……姜潜立刻联想到一个人:酒神!</P>

在被狂蟒老妪带走之前,他曾随鹿梵倪去见过酒神,还听到对方提及“龙神沸海”的故事……酒神是当年神战中的“幸存者”之一,如果白虎尊者所言属实,那么实际上,酒神并未真正参与过神战?</P>

“没有人自那场神战中幸存,所有真正投身神战的人,全部失去了联络。”</P>

白虎尊者再次强调,并以另一种角度解答了姜潜心中的疑问:</P>

“但……那些临阵未战者,也的确带回了一些有价值的情报。至少,为我们探索‘灾难’的发因提供了依据。”</P>

白虎尊者沉吟了一声,继续道:</P>

“中间的过程我就不与你细说了。当年的灾难成因,经由多国守序官方联合调查研究后得出结论:造成那场海上异常灾难的源头,在于——世界能量体系的失衡。”</P>

世界能量体系的……失衡?</P>

姜潜目光凝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