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明珂,就连戚映月自己,也不明白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异乡的夜色和江城不同,带着别样的陌生感。
明珂望着窗外,思绪飘得很远。
他曾以为他父亲早就已经死在那一场变故之中,曾经有一段时间很恨父亲,恨他害得他犯了出身罪。
后来长大一些,明珂明白一些道理以后,又像是别的孩子一样崇拜父亲。
觉得父亲很厉害,有学问,懂很多东西。
再后来,他得知父亲活着,还有了新的家庭。
心里的那点孺慕之情渐渐冷却,在明阳鸿一次次越界的行为中尽数消散。
可是现在,他却和那个人在同一个城市,那么近,又那么远。
港城的某个大房子里面,明阳鸿正在和朋友一起聊天。
“他应该也快到了,听说就是最近这几天,你说,这么大的孩子都喜欢什么礼物?我应该说什么?”
谈十几个亿的生意时,明阳鸿都没有这么紧张。
明岳虽然也是他的儿子,还从小养在他身边,但其实也大部分时候都是俞露清和家里的阿姨带着,他最多就检查一下功课之类。
可是,明珂已经过了需要他检查功课的年纪。
他对面坐着的裴长鸣笑着摆手。
“你不用这么紧张,明珂已经是成年人了,不能再像看孩子一样去看他。你就平常心一点和他好好说说话,礼物也可以送一些,不要太贵重,就普通的见面礼最好,不然他肯定不会愿意收下。”
裴长鸣没有见过明珂,也没有去查过这个人,但是明阳鸿一句“那孩子和我很像”,就让他能猜到对方的性情。
明阳鸿其实也明白这些,但是身在其中他乱了阵脚而已。
“嗯,你说得有道理。也不知道那孩子什么时候来,会不会来。他不是很愿意见我。”
明阳鸿说起这件事心情有些不好,没有人愿意被自个儿的儿子讨厌。
“你也不要钻牛角尖,当时的情况特殊,再加上这些年他应该过得也不容易,互相理解。”
裴长鸣看老朋友紧张成这个样子,安慰过后开始转移话题。
“我带你去看看我的花园,那边有不少我夫人亲手培养的珍惜品种,这次移民我准备找一个靠谱的公司把它们都送过去,也不知道路上会不会有损伤。”
他带着明阳鸿去到房子外面。
这个房子也是独栋别墅,带一个很大的花园。
花园修成了玻璃房,里面放着好几种颜色的玫瑰。
“据说明天要来和我谈生意的也是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小姑娘,我那个代理人也真是老糊涂了,居然真的答应让一个小姑娘和我谈,我手里的生产线哪里是她吃得下的。”
裴长鸣一边说一边摇头,对明天的谈判并不怎么看好。
“生意场上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人比较好。”
明阳鸿在这方面经验很丰富,他遇到过很多看上去很好说话但真的到谈判桌上却十分铁血的存在。
“没那么严重,就是一个小厂来的,也不是做这个专业出身,不知道怎么被人弄来做这个。”
裴长鸣说了几句就没有兴趣再继续谈论这件事,带着明阳鸿去赏花。
夜深,明阳鸿喝了一杯酒却还是睡不着。
他望着窗外的月色,心里有些忐忑。
那孩子会喜欢他吗?
见到他之后会不会觉得很失望?
他会不会直接不来港城?
明阳鸿胡乱想着,脑袋有点儿发疼。
敲门声响起,艾米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
“小米,收拾一下出去吃早餐。”
门外传来明珂的声音,艾米迷迷糊糊应着,然后走到房间内自带的卫生间去洗漱换衣服。
凉凉的水打在脸上让她总算赶走体内的瞌睡虫清醒过来。
昨天半夜她醒过来一次,把今天谈生意要用到的东西全都再次确认过,现在虽然还是止不住的紧张,但总算心里有底了。
因为早上还有正事,早餐他们吃得很随意。
吃过之后明珂出去处理他的事情——他是带着实验室的工作来的,采购一个只有这边才能买到的原材料。
艾米则去约定好的咖啡厅等人。
十点钟刚过,两个穿着考究的男人出现在咖啡厅里面。
他们一起进来,似乎是朋友。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笑意看上去很和蔼的人和另外一个严肃的男人说了两句话,那个男人点点头,走到临近的位置坐下,并没有和他一起过来。
“你好,我就是裴长鸣,你是艾小姐吧?”
艾米忙和他握手问好并且做自我介绍。
“您好裴先生,我是来自江城北洋汽水厂的艾米,很高兴今天能见到您。”
简单寒暄过后,艾米打算开始谈生产线设备的事情。
裴长鸣直言:
“我出国以前也是江城的人,看在是同乡的份上有些话我就和你直说。我这条生产线是之前一直在使用的,比国内最好的生产线质量效率各方面都要高出三倍不止。尽管这次因为个人原因我打算把手里的设备折旧处理掉,但价格也不是你们能够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