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上前唱喏道:“府尹大人,莫非便不认识洒家了?”
陈文昭迟疑道:“倒是有些面善,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杨志道:“两个月前,洒家解押阳谷县知县周文炳至东平府,便是在府衙交的人,府尹大人当真好忘性。”
陈文昭再次仔细看向杨志,说道:“没错,本府想起来了,当初你说你是奉什么兵马统制之命,将阳谷县知县周文炳解押至东平府发落。”
稍稍迟疑后又问道:“你们说是大名府军营中人,有何证据?”
高槛自腰间摘下一块牙牌,缓缓举起,说道:“府尹大人是否要亲自验证?”
一名衙役上前接过牙牌,递到公案上。陈文昭抓起,见这牙牌乃是上好的象牙所制,这是身份象征,因为一般的军官所佩戴的牙牌都是铁片铸造。
牙牌上刻着姓名、官职、任职军队等信息,陈文昭轻轻念出:“高槛,大名府虎翼右军驻白马镇兵马统制……”
看完后,他随即示意衙役将牙牌递还,说道:“身份倒是不假,可这里是东平府,不受大名府节制,更不受地方驻军节制,不知高统制为何前来兴师问罪?”
高槛缓缓将牙牌收好,说道:“想必府尹大人已经看过周文炳的供词,他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勾结当地富商西门庆,对其徇私枉法。这种种罪行证据确凿,不知府尹大人却为何又将他遣返回去,继续担任阳谷县的知县?”
微微停顿后又说道:“莫非府尹大人是收受了周文炳的好处,明知道他身犯重罪还将他遣返回去继续担任阳谷县知县?”
陈文昭神情一肃,仿似受到莫大侮辱一般大声说道:“高统制,说话要有证据!”
高槛虽然是兵马统制,但他并非是东平府驻军。而且堂堂东平府府尹,虽然不及王进财的官职大,却也只矮了一级,管辖着好几个县、州,如何会将一个兵马统制放在眼里?
高槛自然将他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他刚才故意言语相激,就是要看陈文昭的反应。心中猜测:要么自己这句话说中了要害,要么的确只是一种臆测:陈文昭并未收受贿赂,而是其他原因迫使他不得不将周文炳遣返。
他不动声色的淡然道:“那么请府尹大人解释一下吧?”
陈文昭显然已经动怒,轻哼一声,说道:“这是东平府的事情,本府用得上向高统制解释?”
鲁智深早已经按捺不住,喝道:“你这鸟知府,若不是心中有鬼,为何解释不得?”
陈文昭冷不丁吃了一吓,随即毫不示弱的喝道:“若再咆哮公堂,便乱棍打出!”
两班衙役立即提棒对鲁智深等人虎视眈眈,仿似准备随时动手。
鲁智深哪里怕他威胁,喝道:“你让他们来试试?”
然后一双豹目两边一看,吓得衙役们不由自主的一哆嗦。
杨志赶紧说道:“提辖息怒,有高统制在,且看他们如何敢动手。”
陈文昭冷峻说道:“你们若无理取闹、咆哮公堂,休怪本府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