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熹心里不禁偷偷庆幸,万幸!
本公主灵力不低,这楚王也不敢随意将我变幻了形状,若非如此,岂不没了面子?
说着,楚王便略略施法,将惊臣变作一只可爱活泼的锦鲤,让它在池中活蹦乱跳,游到廿熹身边求救。
廿熹只觉得好玩,这锦鲤除了身上的颜色与甜宝不同,其他各处竟是十分相似。
廿熹正笑着,小熠却怒了,“楚王怎可随意对木族世子不敬,他可是小王带来的!”
楚王笑了,微斜玉面,便将惊臣变回仙身人形。
小熠紧张得扶着惊臣,上下检查,关切道,“乖,小师弟,有我在,必不会让你被人白白欺侮。”
惊臣只顾着呛水,眼中似是含泪,一下子扑到小熠的怀里。
廿熹见池内一时尴尬,便清了嗓子说道,“楚王的变幻之术果然精妙无比,可你这仙法连神仙都难识破,只能自顾自用一张假脸与人相处,终了那人竟还不能自知。这种一个人的把戏,岂不无聊?”
“仲海公主有所不知,万物皆有因果生克,这变幻之术也有解法。”
“哦?不妨说来听听。”
那楚王却忽然卖起了关子,“若要说起这变幻之术的解法,自是需要有人来配合本王。”
楚王正欲游翔到廿熹身边,小熠却抢先一步淌到楚王一侧,“楚王法力艰深,宝泉不才,愿为楚王试法。”
楚王见是宝泉小王爷冲到自己身边,顿时没了兴致,本欲拂袖令他离去,惊臣却担忧得惊叫起来,“上神手下留情!”
无奈,楚王只得说,“罢了!今日,本王且只把变幻之术的破解之法讲与你们一听,来日若有机缘,几位便可亲见。”
楚王跃出池外,缓缓说道,“眼中泪尽空啼血,一片深情总是伤。唯有情真意切,真情流露,才会令这法术消解了现出本来面貌。”
“你是说要动情动心?”惊臣问起。
“非也,胭脂泪,留人醉,自是人生长恨水。只有伊人逝去,或情断爱绝,心死而术消,幻术可解。”
廿熹对这种苦情绝恋并不感兴趣,只似懂非懂地点头。
接着,她反而突然问起,“那本公主在鸢花盛会上所见的那些仙子,有可能是貌若无盐的老妪,还有可能是男儿身咯?”
楚王静静答道,“嗯。”
师兄弟一行在池内逗留了许久,才缓缓离去。
将入夜时,廿熹正在驿宫内独自喝茶,忽地有一个黑影遮住了窗外的霓彩漫天。
廿熹抬头细看,竟是在戎戈所见的那只信天翁。
要离果然是信守承诺的,廿熹开心道,“小鸟儿,你倒是机灵,又寻到了本公主的住所!”
那信天翁也不会说话,只是呆头呆脑地左右环顾,又回头从左翼下取出一朵粉嫩透白的芍药。
信天翁一足独立,另一足高高抬起把廿熹的手轻轻扒开,接着将口中衔着的芍药交到廿熹手上,依然乖巧温顺。
直到见了这花,廿熹心中才欢喜不已。
芍药本是诉说情爱的花中之相,又名“将离”。
情人离别之时,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半分。只好赠一枝芍药,如同折柳挽留,个中深深浅浅的情意、百转千回的思绪,都被一朵花说尽。
廿熹虽思念要离得紧,却也无法用片语只言来表达缱绻情致,便想着去鸢花盛会上摘一朵文无,把心中无尽的喜欢都倾入其中。
来到鸢花盛会上,寻常的花儿都在园中显眼的位置,而这文无亦药亦花,廿熹不得不去偏僻的角落细细查找。
此刻晚霞将息,廿熹借着落日余晖在园中寻到了一畦文无,十分开心,遂采了一朵,小心放到信天翁的左翼下,想着要离这厮此番便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所谓文无,又名“当归”。
女子寄给情郎一片文无,顷刻间,对方就可明白相思之情。
如此情话,当真趣意十足。
那信天翁刚刚别了廿熹,从天空中飞走。
廿熹望着眼前的美景心中畅快无比,却忽然见不远处的花畦中,有一个黑影在采摘曼珠沙华。
这黑影十分小心,只轻轻捻着花蕾将那些花儿小心拔起。
毕竟这曼珠沙华的根茎有毒,采花之人不得不细心谨慎。
廿熹定睛细看,却见那黑影竟是兽族君后——不悔。
不悔只一心采那曼珠沙华,并未发觉廿熹在远处已经发现了自己。
她采了许多曼珠沙华,踉踉跄跄地似酒醉一般,在黑夜中消失了……
廿熹不解,不悔身为一族君后,本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是,为何这小妖如今却还要害人?!
这花究竟有何用?
想到这里,廿熹便走入那片黑暗之中,欲要细细查探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