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妮,如果有来世,我只愿生就是你的,一生便只是你的。今生我已然错过,但求从此只守护你一人。我要离从今以后,生生世世便只是你的。如若负你,元神俱灭。”
这一刻,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这一句话来。
这话十分刺耳!
刺得她的心像是被剑戳了一样,痛得不敢喘息。
顷刻间,她满心的愤怒和恨意崩然倒塌,碎成了一地狼藉。
唯今,她心中只剩下,思念,无尽的思念。
她很想他,没有别的,只是想他,就纯粹的想要离。
廿熹想他的人面兽心,想他的油腔滑调,想他带来的遍体鳞伤,却还忍不住想他带给自己的一幕幕浅笑,一次次开怀畅意。
她的骄傲和自信早已荡然无存,她只想要他回来,无论要付出什么,自己都愿意。
“姐姐,你在干什么呢?”
突然,一声欢快的声音传了进来。
小熠看到廿熹将一众宫娥和小厮打倒在地上,十分不解,嘀咕道,“姐姐从来都不会罚人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此时,廿熹却无心理会小熠,她的情绪仍跌落到极点,一言不发。
小熠见廿熹并不说话,心想,姐姐许是有不愉快的事吧。
他想也未想,随口打发那些可怜巴巴的仙娥和小厮,“你们先下去吧,听候发落。”
“是。”
小熠的一句话,将这些仙娥和小厮突然解放,他们连忙气也来不及换一口,飞快地退下去了。
小熠怯怯地问,“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自从你将骑牛赶回戎戈以后,九州太平,你也忆起了从前我们一起长大的事,我十分开心。娘亲说,这是你身为雪凰遗孤,必须要经历的劫数。”
小熠见廿熹并不答话,接着走上厅前,柔声说,“姐姐,娘亲备下了美酒佳肴,庆贺咱们一家人重新团聚。我还等着你跟我讲一讲,这些年你转世后,所经历的故事呢!”
小熠说这些话,本是无心。
他只想请廿熹前去喝酒叙话,却并未想过别的。
而廿熹却仿佛从小熠的言语中,找到了寻回要离的法子。
她心想,小熠会否知晓要离的下落,但却故意瞒我?
于是,廿熹想也不想,便使出巨大的仙法力量,将小熠一力拉过来,照探他脑海中的记忆。
廿熹本是满心欢喜,可是……
小熠的脑子里,比那些最爱闲言碎语的宫娥还要干净!
真是个脑中无物的废物!
廿熹在小熠的记忆中,仍然未寻到要离的一丝影子,遂而大怒。
她一把推开小熠,便直直往青玉龙宫的正殿去了。
正殿上,海王和海后都在为今日的家宴而热热闹闹地仔细张罗。
二人见廿熹来了,都十分欢喜。
海后连忙迎上去,“妮妮,娘亲今日很欢喜,我们终于做回母女了。你看,我为你准备了墨鱼酥、炙豚、虾肉汤……”
此刻,廿熹完全听不进去海后的话,“娘亲,我有事要问你。”
海后听廿熹不再叫自己“干娘”,心中大喜,连忙笑道,“好孩子,你尽管问。”
“要离上神去哪儿了?”
海后被廿熹的一句话问住了,她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回答。
“娘亲,你实话告诉我,他葬身七金山以后,是否重新投胎?现如今人在哪里?”
海后这才知道,廿熹恢复记忆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寻回要离。
此番,她终于明白,廿熹心中对要离的情分,有多重!
良久,海后缓缓开口,“妮妮,娘亲知道,你对他有情。娘亲也相信,要离对你也是情深义重。可是,他已经走了三万年了。即便是他有星君眷顾,再度投胎。这件事,也急不得啊!”
廿熹听到海后说了一些敷衍自己的话,心中不悦。
她失落地坐在殿中的桌子边,默默不语。
海后知她心中有事,继而安慰她,“妮妮,我们修仙炼道,若想修炼出一副仙风道骨,总要经历数十万年的寂寞和锤炼。你且耐心等待,娘亲知道你属意于他,定会遍访九州仙界,助你寻到他。”
廿熹听完海后一席话,心中渐渐明朗。
她心想,娘亲说得对,即便小兽投胎转世了,如今不过三万年而已,他自然不会马上就来到我身边。
想到这里,廿熹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解脱的浅笑,是啊,他如今还小呢!
那他现在应该有多大呢?
廿熹一边想着,一边做出怀抱婴儿的姿势,脸上调皮地笑起来,他不会还没学会走路吧?
接着,她仿佛又看见自己的眼前,有一个桌子一般高的小孩童,她低下头,和那位孩童笑着说,“你是谁家的仙童啊?我看你生得白胖软糯,不如到我宫里来当差吧!”
廿熹一边说着,还做出故意敲打那孩童的动作。
她正笑着,心事却突然又涌了上来,“你还那么小,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成亲呢?”
想到这里,廿熹不禁心中又燃起了悲情。
我还要等他十几万年,这有什么好欢喜的呢?
于是,廿熹起身就要离开。
海后连忙叫住她,“妮妮,你不留下来一起用膳了吗?”
“娘亲,女为悦己者食。我心爱的人不在我身边,我吃东西给谁看呢?哪怕我吃得圆滚滚,胖得可爱,他也是看不到的。”
说完,她转身就飞走了。
寻不到他,我何苦待在这里。
廿熹不愿多停留一刻,只想找个僻静的去处,安安静静诉说自己的心事。